结果火箭没有飞。2026年8月23日晚,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正式宣布,本着“稳妥可靠、万无一失”的原则,经综合研判,嫦娥七号任务不满足发射条件,不能在今年预定窗口实施。火箭和探测器要择机返回总装大楼妥善存放,等待下一次发射时机——预计在2027年8月下旬前后。 已经立在发射区的火箭又拉回去,一等就是一年。天气是原因之一,恶劣天气被认为是重要背景,但更麻烦的是月球南极的光照。着陆区要有足够的阳光,太阳能板才能发电,导致每年仅有一次最优发射窗口。 当时网上不少人觉得可惜,也有人担心会不会拖累后面的载人登月。两个多月后的10月31日,一条更大的消息发布了,回头再看8月那次撤回,反倒更能看懂中国登月的路数。 那天,第七届载人航天学术大会在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举行,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副总设计师兼月球探测工程总设计师王翔在会上说,我国首次载人月球探测任务乘组计划由三人组成,其中两人着陆月球表面,目标是在2030年前实现中国人登陆月球。 日子也有讲究。今天是2026年10月31日,也是钱学森逝世17周年纪念日。1958年,钱学森提出了“要到月亮上去”的设想。从这句话到一份写明几个人去、怎么去的方案,中间隔了68年。 把8月的撤回和10月的公布放在一起看,路数就清楚了:公布方案可以选一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工程进度却不会为了赶哪个日子去冒险。能不能按时登月,要看接下来一次次首飞的结果,不看谁的口号喊得早。 方案本身也是这个思路。依靠两枚长征十号火箭,分别将揽月着陆器、梦舟载人飞船送入地月转移轨道,二者在环月轨道交会对接。三名航天员进入组合体后,两名航天员换乘着陆器下降至月面,开展探测、采样等科研工作;剩下一名航天员留在梦舟飞船,在环月轨道待命,负责监测、应急支援。 在月面干完活,着陆器带着2名航天员从月面起飞上升,再次与飞船对接,3人一起转回梦舟返回地球。轨道上留守的那位,看着的就是三个人回家的船。而且拟于载人登月任务前安排揽月着陆器无人飞行任务,先让机器把这条路走一遍。 硬件也在一项项过关。今年2月11日,主要用于载人月球探测任务的梦舟载人飞船成功实施最大动压逃逸并在海上安全溅落,我国首次海上飞船回收由此完成。所谓最大动压逃逸,就是演练火箭在受力最猛的时候出了故障,航天员怎样安全脱身。 在这之前,梦舟零高度逃逸、揽月着陆起飞综合验证、长征十号系留点火等试验,去年就陆续做完了。官方公布的后续步骤也很清晰,包括长征十号运载火箭技术验证飞行,以及梦舟飞船和揽月着陆器的首次飞行。 所以2027年会格外忙。嫦娥七号要补发,长征十号的技术验证飞行、梦舟和揽月的首次飞行都要往前赶,给后面查问题、改设计留出时间。哪一次首飞查出要返工的问题,后面的时间就会更紧。 就在王翔发言前两天,大洋彼岸也有人在掐算登月的时间。据参考消息网援引《今日美国报》网站10月29日报道,记者问NASA局长艾萨克曼,如果中国先实现载人登月会怎样。他回答:“我上任头几周就说过:‘要是中国人抢在我们前面登上月球,我就会被撤职。’” 他还描述了到时候的场面:自己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国会把所有主要承包商叫到听证会上,质问‘1000亿美元花到哪儿去了?同一次采访里,他还承认NASA在“层层审批、官僚惰性与无尽研讨”中蹉跎了数十年。 这些话很大程度上是说给美国国内听的,国会管着预算,承包商管着进度。有评论认为,刻意放出如果中国抢先登月自己就会被撤职的说法,是制造危机感,用来向国会争取预算。 美国的进度确实需要往前赶。本次任务于4月1日发射,4名宇航员历时10天,阿耳忒弥斯2号完成了绕月飞行。这是自1972年阿波罗17号任务后,人类时隔54年再次完成载人深空绕月飞行。 可原本要承担登月任务的阿耳忒弥斯3号已经改了任务。10月23日公布的安排是,它被调整为2027年夏季的近地轨道风险验证任务,4名宇航员乘Orion飞船执行计划14天的飞行,首次载人登月由此顺延至2028年的“阿耳忒弥斯4号”。 这次测试也不轻松,这次任务要在较短时间内用三枚不同的重型火箭发射三艘飞船。NASA项目经理承认,这是NASA从来没有尝试过的。而且艾萨克曼上个月在一份内部备忘录里告诉员工,这次任务比进度落后大约90天。 两张时间表放在一起,美国写的是2028年,中国写的是2030年前,单看年份美国靠前。不过美国的两款着陆器明年才在近地轨道和猎户座对接测试,中国的长征十号、梦舟、揽月也还没有正式首飞。到底谁先登月,要看2027、2028年那几次发射能不能成功。 两家看中的地方也差不多。艾萨克曼说,月球南极至关重要。这里就是我们的练兵场,环形山里的水冰资源,是我们奔赴火星前的宝贵试验条件。水冰可以变成饮用水、氧气,还能制成火箭燃料。南极适合降落的平地本来就少,谁先把地形摸清楚,谁以后就更有底气。 嫦娥七号要去的正是这片地方。它晚一年出